于是便商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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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当夏至,气象炎热,只是这鄱阳湖畔,却是凉风习人,清新宜人.每况愈下,满天彤霞掩映下,湖面波光粼粼,三两只渔舟穿行而往,渔人唱着当地渔歌,载兴而归.落日、潋滟湖光与那渔舟交相叠印,霎是好看.唐代诗人王勃所著《藤王阁序》中的"渔舟唱晚,响穷蠡之滨",说的就是此情此景了.
渔舟泊岸,舟上打鱼之人栓了渔舟,纷纭抬着鱼篓上岸,岸边早有驻足而望的妻子等待,见着自家丈夫,笑逐颜开的接过鱼篓,相携回家.
这些渔民具是鄱阳湖畔梅山镇人,那中华名山之一庐山绵延至此,已属于丘陵平原之地相接,少有大山.此处只有那低矮山丘,山上多梅树,到得冬日,一眼望去,漫山寒梅,美伦美奂,附近乡民便统唤此地山岭为梅花山;又因此地为鄱阳湖畔,渔民凑集,长此以往,便有小镇范围了,因了那山名,也叫作梅花镇.
梅花镇居民多为山野樵夫与渔民后辈,自力更生,倒也于世无争.这日,众载舟入湖的渔民满载而归,三三两两而回,却乍见那湖畔堤石之上立了一青袍老者,头上挽了个发髻,用木簪别了,湖风吹习下,青袍渐渐摇晃,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滋味.那青袍老者望着湖面,也不知瞧些什么,走神的紧,立于那半天未见转动.
此地民风浑厚,众渔民见了本土人士,本也会热忱招待,只是这老者不似寻常中人,倒是与那些老君观中的活仙人有几分相似,世人不敢随便上前惊扰,端详了眼,便自顾回去了.
那青袍老者远眺望去确是飘飘若仙,近处观之,脸上全无皱纹,润滑如镜,只是颧骨凸起,生就了一鹰钩鼻,眼中寒芒乍闪而过,似有阴蛰脸色,教人不敢正视.
"徒为生灵,眼前纵然嬉戏玩乐,他日终为盘中之餐,可怜可悲!"那青袍老者在这湖堤之上瞧了半天,原是观望这鄱阳湖中的游鱼虾蟹,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般语言来.
那老者自语一句,便不再张望,也不见他有所动作,飘然而去,脚下却不带起半分尘土,竟然双脚未曾着地,惊世骇俗,端的了得.
未过多久,那老者所立近处湖面之上泛起阵阵鱼肚,先前嬉戏游耍的鱼儿,竟是尽数逝世绝了.
可叹这湖里生灵,徒遭横祸.
那青袍老者撇下不提,却说这梅山镇中有一仁德堂,店主人是一位八十来岁的老大夫,姓乔,本地人氏,年青时在皇宫中当御医,十多年前辞官回了梅山镇开了这仁德堂,悬壶济世.乔老大夫一手医术不说炉火纯青,却也是随医随治,甚至远近驰名,生意做作不是一般的好.仁德堂里以医为主,兼卖草药,那些药材多数往北方洽购,也收罗四周山民采摘的山药,也算是为那些山民增收了些许柴米油盐钱.
这日,乔老大夫眼见天气将暗,便教那堂中伙计去按了门板,早点打佯.伙计刚想按上最后一块门板,却被一少年从外挡住.那伙计瞧也不瞧,隔着门板,有些不耐烦的道:"今日已打佯,问诊抓药明日再来!"
"海哥,是我啦,弄潮!"门外少年喊道,想是正处于变声,声腔中依稀可辨一丝童音.
"弄潮,今日怎的这般迟来着,让哥哥瞅瞅带了什么好东西来!"伙计小海听见声音,登时换了副神色,笑嘻嘻的卸了块门板,闪开身子教那少年进来.
"只是些山中寻常草药啦."那说话少年一闪身就进来了,手里提了个小包裹,看年事也就十三四岁,仍作垂髫样子容貌,皮肤有些黑,乡野少年自是白不到哪去的,隐现棱角的脸盘仍带着一丝稚气,身上穿了件寻常褂子,浆洗的发白,有些地方已经薄透.
"小海,门外是何人呀?"乔老夫子正欲起身往后堂走去,闻声声音问道.
"老爷,是弄潮."伙计小海朝堂里回道.
"哦,是弄潮呀,快些进来."乔老大夫脸上露出一丝微笑,召唤道.
话说这弄潮,姓林,唤弄潮,也是本地人氏,今年满打满算也有十三岁光景了.这少年生来孤苦,才满月,父亲出湖捕渔,遇着风浪便一去不归,母亲亦在他三岁大时远嫁他方,撇下他一人孤苦无依,若无邻里照顾,怕是早便饿死.幸亏他也是早熟,早早便知自家事,才七八岁大,便帮邻里乡亲做些力不胜任之事,上山拾些柴火卖予镇上之人,换些食品,日子也便过来了.再说这仁德堂乔老大夫见这孩子孤苦,每有柴火送到,便统统收了,只是这小小仁德堂又需多少柴火,终归不是方法,那乔老大夫心念一动,便教这弄潮一些寻常草药识别方式,于是,弄潮此后除却拾柴,便多了寻药一途,日子比单单拾那柴火自是过的好些.
此般讲来,这弄潮本也不希罕,乔老夫子见他来了也不必如此客气.原由在于弄潮这数年寻来的草药具是寻常草药,治治伤寒祛热,平凡的紧.只是前些日子,这少年寻来的草药中竟然搀杂几未难得珍贵药物,甭说这梅山镇,那便是在皇城也是难得,着实让乔老大夫吃惊了一把.乔老大夫惊喜之余,心想定是天眷这孤苦孩儿,便将那几味药材托人卖予走南闯北的药材商.乔老大夫也不得弄潮的银两,取了雇人的用度,剩下俱都还予他,嘱其好生保管,莫让人见着了,引起祸端.
此事过后,乔老大夫匆匆淡忘,谁料,半月有余后,那弄潮又带了数样药材到仁德堂,仍然是珍贵无比的稀缺药材,其中一样更是让他为之惊诧,居然是成年灵芝的孢粉,且看成色,那所属的灵芝怕是有近千年的气象了.乔老大夫惊疑之余,心道这东西太过贵重,寻常地方怕是不识货,便差人送到了京城,寻那些大药房的人卖了.老大夫本欲直接送进宫去,凭他在宫中做了几十年的御医,这点事件还是能办到的.那千年天气的灵芝孢粉若是献予当今皇上,那犒赏自是免不了的.只是,若是引起别人窥视,反倒招惹不用要的祸端.思来想去,还是寻那些药房卖了,银钱虽然少点,安然无恙才是要点.乔老大夫一番为弄潮打的心理确切是好生难得,只是天意弄人,这是后话.
前日,那银钱方到,乔老大夫便托人知会弄潮,教他来取所得银两.
乔老大夫挥退伙计小海,引弄潮去了后堂.
"弄潮,这里是前日所卖药材得的银两,总共五千三百二十五两,其中五千三百两我已经帮你于银号兑好银票,你且好生保管,等未来谋生用.这里是二十五两散碎银子,留作日常花销."乔老大夫取了银票银子,放于茶几上说道.
"扑通"一声,却是弄潮坐不稳当,从那椅子上摔将下来,只见他满脸惊愕,一张嘴巴张的老大,已经懵了.
也难怪弄潮如此,他本是孤儿出生,平日所见最多也就十来文的铜钱,上次卖得的药材得了几十两银子,已经让他着实吃惊了一把,一连好些天做梦具在笑,今日乔老大夫说那些药材竟然卖了数千两银子,怎教他矜持?若非前日那数十两银子收入作抵,有了心理筹备,怕是要喜疯了.虽是如此,毕竟数千两与那数十两相差太大,弄潮还是惊得魂飞体外了.
乔老大夫见了弄潮如此模样,也不奇异,山野村民又有几人见了这数千两银子能操纵的住,当下,只管自己怡然而坐,等这少年自己醒转了.
好半天,弄潮回过神来,使劲晃了晃脑袋,又捏了下自己的大腿,龇牙咧嘴的感到生疼后,方才断定先前眼前那些银两都是确实存在的,一下子喜逐颜开,喜不自胜.
穷苦孩子早当家,弄潮自记事起,便是邻里你一饭我一粥的养大,自几年前托了乔老大夫的福,方才日子过的顺畅了些,怎会不知银两的好处.只是,乡民的淳朴此时也便显现出来了.
"乔老爷,这些年多亏您照顾,再者这药材卖了这么多银两您出了鼎力,弄潮怎能一人独有,理当分您一半的."弄潮望着乔老大夫,一脸真挚的说道.
"傻孩子,这是你应得的,老夫都到了知天命的岁数了,还要这些银两作啥?好生收好了."乔老大夫赞成的瞧了眼弄潮,摆手说道.
弄潮将银钱推到茶几一边,道:"那乔老爷,这些银票还是存放在您这吧,前些日子那数十两银子都还在呢,我不需什么银钱使唤的."
乔老大夫沉吟片刻,心想这般多银两放在一个十多岁大的孩子身上确实欠妥善,于是说道:"如此也好,你究竟岁数太小,这么多银票放你身上反倒不保险,我就暂替你保存,等你稍大些,购置田宅娶媳妇之时,再从我这支取吧."
弄潮道:"谢乔老爷,那小子先告退了."
乔老大夫道:"甚好,出门叫小海给你置盏灯笼,天色灰暗,路上小心些."
弄潮连忙鸣谢了几句,放下手中的包裹,便告辞回家.
乔老大夫瞧着弄潮离去,心里感慨,总算天鉴可怜,让这孩子得了这名贵药材,当前的日子总算是不必愁了.
弄潮提着灯笼,一路上走的甚是欢乐.他是怎的也想不到,芝儿带自己去采摘的草药竟是值这般多银钱,更奇的是那日自己见芝儿漫山走的累,拿贴身一块清洁的汗帕给她擦脸,回来时放在药篓里,乔老大夫见了竟说那也是药材,真是奇了怪哉.
芝儿是两个多月前弄潮上山采药时于山谷中遇见的,那山谷里有条溪流淌过,溪水明澈甘甜,他素日里采药回来总要顺路去那山谷喝些溪水,荡涤下草药.两月余前,弄潮照例去了那山谷,想不到遇着芝儿.那时,芝儿正蹲在一块大石上游玩,头上扎了个朝天辫,身上围了条红肚兜,霎是喜人.那芝儿正玩的崛起,突见了弄潮这生疏少年,慌的连忙躲在巨石后面,只露了半个脑袋,偷偷打量弄潮.
弄潮在这山谷中初见了这四五岁光景的小女孩,也漫不经心,这山中本多有樵夫寓居,见着孩童也不希奇.于是,只管自己喝水解渴,拿出草药清洗泥土.
那芝儿躲在巨石后面,瞧了半天,见弄潮并不留意于她,反而起了童心,偷偷捏了块小石子,照准弄潮身边扔了过去,那石子落入水中,中庸之道溅了他一身水珠.
弄潮本身也就十来岁的光景,只是无父无母,早熟而已.眼下突然被这么个仍光屁股的小女娃给欺侮了,也是不甘的,起了童心,于是,依样拣了颗石子扔了过去.两人具是孩子心性,一时竟然玩的不可开交,到的后来,两人都被水溅的湿透了.这般玩下来,两人也便结识了.
芝儿素常未见过生人,眼下有个玩伴自是拉住不放了,弄潮从小伶丁,几时这般开心过,于是便商定,下回弄潮儿上山时,也寻芝儿玩耍,如此一来二去,两人混的很熟了,芝儿嘴甜,"哥哥,哥哥"的叫,弄潮也喜欢芝儿这个小妹妹,两人在这梅山上倒也其乐融融.芝儿晓得弄潮上山来是为了采药后,便带着他满山乱转,看似毫无章法,只是毕竟能寻到那么几味弄潮只在药书上所见的珍贵药物.弄潮虽然奇怪,转念一想,芝儿父亲想是山中樵夫,于山中行走日子久了,对这些草药定也有所懂得吧.这少年也无多少设法,动机一过,便也放在一边了.
这弄潮一路浮想联翩,记起与芝儿约定明日上山陪她玩耍,便加快脚步,早些回家栖息,明日好有精神.
一日之间,食不裹腹的孤苦少年,转瞬变为领有数千两银子的有钱人,世间之事老是出人所料.便如这弄潮,此时满心欢喜,却哪知福兮祸所依哉!
第二回 见宝心起 千里追寻起歹心 [本章字数:3586 最新更新时间:2007-08-13 10:34:15.0]
越日天刚放亮,弄潮便早早起了床,洗漱就绪,怀里揣了十多两碎银,便往镇里独一的市集走去.因仍是大凌晨,市集中没什么人,那些小摊小贩刚将摊位摆出来.弄潮寻了个馄饨摊位,花两文钱叫了碗馄饨,坐着缓缓吃将着等那些店铺开门.
乡野小镇物价低廉,两文钱一碗的馄饨也是分量十足,一碗热馄饨下肚,弄潮浑身舒泰,那些店铺也在这一碗馄饨的时光的时间内陆续开了门.
弄潮抚了抚饱圆的肚皮,循着石板街道逛起来.今日他来这的重要目标是想买块砚送与乔老大夫.这数年来亏得乔老大夫照料他,方能不至于担心饥寒问题,现今有了银两,是该回报他白叟家.只是乔老大夫不缺俗物,寻常东西也不见得会爱好.想起前些日子,观看乔老大夫问诊,那写字用的砚台不知何时缺了个角,应是谁失手掉落磕掉的,弄潮便记在心里,本日有了银钱,正好买一块送予他.
梅山镇乃乡下小镇,这文房之物罕见人用,全镇卖这些文人物事的也就一家,唤作淡墨斋,弄潮空闲时跟乔老大夫识了几个字,可也半知不懂的,对那文房之物更是一无所知,进斋内看了半晌也是拣不下来.最后还是店内掌柜给他选了块端砚,花了他五两银钱,换作平日,对弄潮而言,五两银子将他卖了也是没的,只是现在他可是数千两的身家,当然是不在乎的,若是能让乔老大夫愉快,也是值得.
出了淡墨斋,弄潮在路边见到一卖泥人的摊贩,那泥人雕的是栩栩如生,霎是喜人,他便沉思着:先前带些果食上山,芝儿都推说不喜吃食,那送两泥人给她,总该是喜欢的吧.主张打定,弄潮花了十文钱,教那小贩雕了一男一女两个泥娃,倒也跟他与芝儿极为类似.
抱着一个端砚,两个泥人,弄潮兴冲冲往仁德堂走去.到的门口,那仁德堂大门只卸了两块门板,最新传奇sf网站,许是刚开门呢.
"小海哥,怎的还不开门?"弄潮边窜了进去,边往里高声叫道.
"哎呦!""啪"的一声,原是弄潮一头撞到了从仁德堂里出来的一人身上,无心之下,慌手慌脚护住了怀中端砚跟一个泥人,那另一个泥人却是怎的也抓不住了,掉落在地,摔了个稀烂.
"小海哥,我的泥人!"弄潮往地上一瞧,那个摔掉的泥人恰是模拟芝儿所塑,现已经摔的不成样子,裂成好多少块了.他认为出来的乃是伙计小海,疼爱泥人,不免高声呼道.
"小娃儿嚷嚷作啥?一个泥人,碎了便碎了,赔你就是."那门里之人跨出一步,不耐心道.
弄潮听那声音,中气十足,声音虽不大,然而落动听中却清楚无比,仰头一瞧,哪是伙计小海,那发声之人一身白色袍服,旁边束了条锦带,脚上蹬的竟也是锦靴,端的是一身富贵.看他面相,面色红润,全无皱纹,生的雍容非凡,只是那鬓角隐现白丝,道出了此人的实在年纪.这人旁边,还立了一人,打扮与他正常无二,具是贵气逼人,只是这人较前者,更显老了些,满头华发,稍显稀少,银白银丝被仔细的梳理到脑后,用一根玉簪别了.
"静言,与孩童吵些什么,正事要紧!"那较年老些的人半闭的眼睛开阖,嘴唇动了下说道.
"是,师叔!"那唤静言之人朝那年迈之人微微作辑,语气谦和的说道.
弄潮瞧着这两个穿着华贵之人,一时愣在那里,竟连非难的主意也没了.说来也是极为畸形,任哪个乡野少年,突见这种富贵之人,也是不知如何是好的,何况这两人不止富贵那么简略.
"小娃儿,这里有二两银子,足够赔你的泥人了."那静言塞了块碎银子到弄潮手中,也不待他说话,便跟着较老之人急冲冲而去.
弄潮瞅着手中那二两碎银,感到方才的事几乎有些莫名其妙,不过,方才也怪自己太莽撞,没头没脑的,那么两个大活人走出来,自己也没看清,就这么撞了从前.再者,两个泥人总共花了十文,一个也就五文钱,说起来,这二两银子倒是人家平白给自己了.
想到这里,弄潮回过神来,想着叫住那两人将银子还予他们,只是抬眼望去,就这片刻功夫,那两人早已不知走到哪去,影子也是望不见了.
弄潮心里正想着怎么把这二两银子还予那两人,猛不然被人从后拍了一下,惊地差点跳将起来,回头一看,伙计小海正一脸嬉笑的望着他.
"我说弄潮,你大清早站门口干嘛呢?"
"我买了块砚台,想送予乔老爷呢!"弄潮用嘴撇了下怀中的端砚说道.
"你倒是有心,老爷子先前在后堂会客,眼下客人刚走,等会便出来."伙计小海笑着说道.
"就是刚出去的那两个人?"弄潮讯问道.
"是呀,你刚也瞧见了?你看那两人穿的衣裳,啧啧...我们干一辈子活怕也买不起这么一件衣裳."伙计小海一脸向往的说道.
"不止瞧见了,刚还撞一起了呢."弄潮儿指了指地上那碎了的泥人说道.
"那没事吧,他们一看就是富贵之人,老爷先前见了他们都谦恭的紧,得罪了他们就麻烦了,指不定要掉脑袋的!"伙计小海惊恐的说道.
"小海哥,没你说的那么重大,人家还赔了我二两银子呢!"弄潮见伙计小海如此模样,不免笑道.
"没事便好没事便好!等等,还赔了你二两银子?你小子真是福分,赶明我也拿个泥人去撞人看."伙计小海拍了拍心口,松了口吻,听见弄潮得了二两银子,他又是不免爱慕不已,感叹的说道.
两人说着,这时,乔老大夫也出来了,瞧见弄潮,也不说话,拉着往后堂便走.
弄潮瞧老人家眉头紧皱,神色怪异,心下奇怪的紧.乔老大夫平日里都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,他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缓和神色,只是被他拉着,也没说话的空当.
"弄潮,我有话于你说,莫管听到什么,你且莫要张皇."乔老大夫拉着弄潮坐下,沉吟了会,刚才说道.
弄潮道:"乔老爷,你只管说罢,弄潮听着呢."
乔老大夫道:"你刚过来,先前那两人出门你可见着了?"
弄潮道:"见着了,那两人穿戴好活力派,不像是我们镇上的人."
乔老大夫道:"岂止派头,他们乃是朝廷的朝奉,连当今皇上见了他们也是执之以礼."
弄潮听的一脸怅惘,朝奉是何许东西,他是听都未曾听过.
乔老大夫道:"权且不说那两个朝奉,你可记得上次交给我的药材,里面有一样是千年灵芝的孢粉,这东西可遇不可求,千金不易呀!当日我便怕这东西过于可贵,若是落入有心人的眼中,怕会惹失事端,因而只寻了那些药房卖了.谁料,人算不如天算,那千年灵芝孢粉也不知怎的,辗转反侧,被人献入了宫中,那人呈给皇上的时候,今日过来的那两个朝奉正好在场,瞧见了之后,便多方探听,被他们找出那灵芝孢粉出自咱们仁德堂,便寻到这里了."
弄潮道:"那货色我也不知如何来的,他们若想要,我也没措施再弄一件给他们呀!"
弄潮昨日便觉蹊跷,乔老大夫口中的千年灵芝孢粉清楚是自己拿汗帕给芝儿擦的汗罢了,怎的到了他们口中便成了如此珍贵之物.只是眼下他却是不敢说出来的,这事连他也是难以想清楚,又如何说与乔老大夫听,何况还有乔老大夫所说的那两个朝奉,也不知什么来历,恐怕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.还是等过会上山,见了芝儿好生问问.
乔老大夫道:"不论从何而来,我们就当不知.先前那两位朝奉到我这问话,我也推说只是从那山野樵夫处展转所得,眼下已是寻不到了,并未提及从你这所得,你也千万莫在人条件及,免得遭惹祸端."
弄潮听得乔老大夫处处为他着想,心中激动,打算着要不要将事实告知他,想想还是算了,这事乔老大夫晓得了对他也不是好事,何况他刚不是吩咐本人莫要告诉别人!
弄潮道:"小子记在心上了,乔老爷您释怀罢."
乔老大夫道:"记住便好,莫要忘了.这几日你便好生待在家里,莫要到处乱走,此外,碰到那两个朝奉,千万要避开,他们不是寻常之人."
弄潮立刻拍板许可,记起早上买的那方砚台,便拿了出来,乔老大夫自是喜不自胜.砚台虽小,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,只是难得这少年有这份心,好生难得,让他快慰不已.
且说弄潮与乔老大夫又闲聊了几句后,便起身告辞,出了仁德堂,也不回家,直接去梅山,往山谷寻那芝儿.
这数年来,梅山他也不知走了多少趟了,天然是驾轻就熟,个把时刻后,便到了与芝儿相遇玩耍的山谷.刚到谷口,弄潮远远便望见芝儿坐于时常坐的大石之上,仍旧衣着那件红肚兜,翘首观望,看来等了有些时候了,他连忙加快脚步,小跑过去.
"弄潮哥哥,你怎的当初才来?芝儿都等了良久了."芝儿见到弄潮,鼓着粉嫩腮邦,嘟着小嘴道.
"有事耽误了,芝儿最乖了,别赌气,看我给你带的泥人."弄潮扬了扬手中的泥人性.
"跟弄潮哥哥你好象哦!"芝儿接过泥人,用两只粉嫩嫩的小手捧着,左看右看,欢乐不已,连弄潮迟来的事也刹那忘了.
"哈哈,我叫那人照我样子雕的,原来有一对,那个与你一样,只是来时被人撞碎了,对不起呀,芝儿."
"是谁那般坏,哥哥你怎的不叫他赔你!"
"算了,那人也不是成心的,而且那人还赔了我二两银子呢.再者,本也是我不当心啦,芝儿若是喜欢,我明日再去教那小贩雕个给你."
"银子是什么东西呀,我只有哥哥送的泥人,哥哥你说话算数哦,下回来,记得再带个给芝儿."
"恩,必定啦!"
"好个千年肉芝!小娃儿,你若是随着道爷回去,便是千个万个泥人,道爷也买给你!"
第三回 冤家路窄 祭将宝贝显神通 [本章字数:3652 最新更新时间:2007-08-13 19:11:33.0]
弄潮听见那声音,似曾听过,回首一瞧,竟是早些时候于仁德堂门口撞见的那两人,也便是乔老大夫口中所说的皇城中的朝奉,开口之人是那唤作静言的人.
弄潮瞧见这两人,心里莫明一紧,这两人明显来者不善,应是奔着芝儿来的.只是知道归知晓了,却又不知该如何办.正在弄潮手足无措之时,怀里柔软,却是芝儿不知何时已经挤了进来,玲珑的身躯瑟瑟颤抖,可恶的小脸儿变的煞白,最新传奇私服发布网,看来应是被这忽然现身的两人吓坏了.
发现芝儿如此模样,弄潮自是心疼的紧,环住怀中的芝儿,小心抚慰道:"芝儿莫怕,有弄潮哥哥在呢!"
"小娃儿凭的英气,只是这小女娃却不是你这乡野小子护的了的,好生让到一旁去,等下道爷自不会少了你的利益!"那静言一脸不屑道.
弄潮听的心里一颤,心下惧怕,只是一霎时确当儿,他的神情变的越发动摇,一双手臂却是把芝儿环的更紧,恐怕她被人夺了去.
"哈哈,小娃儿你倒有趣的紧,你现今如此,只是不知那女娃儿的来历,若是知晓了,怕是不用我说,便要躲的远远的."那静言鼓惑道.
那静言如斯与弄潮谈话,一是不屑凑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,另是由于站在他身旁不发一言的师叔守望道人.
这静言与他师叔守望道人具都属于眼下名誉甚高的齐云山天一门.天一门在数十年前还是无人问津的修道小门派,掌门人也便是静言的师傅守心道人穷则思变,心想一人修为再高,是不受俗世束缚,只是若大门派,若想占个好的道场,收罗弟子,世俗中的力气却是不得不依附的,恰逢新朝树立,于是便接了朝廷的钦封,委派守望下山,入了皇城做朝奉,尔后,有了皇家的照料,天一门广收徒弟,这些年是申明鹊起,隐隐已有正道门派中执牛耳的势头.这里天然便有这守望道人的功绩,因此天一门上高低下自然不敢有得罪守望道人的人.守望道人修道多年,倒确有些修道人的素养,虽是做了朝奉,也是只顾着修身养性,这次来梅花镇寻千年肉芝,也是因此物确实难得,对修道之人补益不凡,便是一朝化羽也不是不可能,方才受了静言鼓动.
静言从京城到这梅花镇一路小心服侍,生恐讨守望不喜,他晓得守望平日里最不喜门下弟子仗着修为在俗世中施为,尤其是对着像弄潮儿这等毫无修为的世俗中人,因此,眼下见千年肉芝近在面前,心痒难当,也是不敢造次.
"静言,凭的话多,那肉芝想欲遁走,去收了罢,警惕些别伤了,难为她孕育成灵."一旁的守望道人启齿道.
"是,师叔!"静言等了半天,就等守望道人发话,眼下守望开口,他便急不可待的祭出早已预备的捆妖网.
这捆妖网也是天一门一宝,是由门中先辈道人采那雪蚕丝混着白金精英编织,再经由本身修炼的本命真火淬炼,祭将出来,能寻着欲缚之人所披发的灵气,千里追踪,并且能大能小,缩放自若,真个神奇无比.固然这捆妖网自身没什么攻打性可言,只是作拘链捆缚之用,却是再好不外,被这捆妖网缚住,不数十年生命交修的能耐,想脱逃那是想也休想!
"弄潮哥哥快跑!"缩在弄潮怀中的芝儿抬起小脸了,惊骇地对他叫了声,纵起三尺身躯,钻入了邻近土壤之中,霎时不见了.
"芝......"弄潮察觉怀中的芝儿突然对他叫了声,便朝地上跃去,心惊肉颤,以为立马要血溅五步了,惊的赶紧出声禁止,只是一个名儿还未喊完,那芝儿凭空不见,竟如从未呈现过普通,对他来说这简直太过离奇,一时到了喉咙的后半个字却是生生卡住,懵在了那里.
这边弄潮呆立当场,那边静言的捆妖网却是已经祭将出来,飞到了半空,筹措开来,洒着红光,仿似铺天盖地的罩将下来,气概惊人.
捆妖网落处,以芝儿入地遁走之处为核心,方圆数丈之内,都成了其覆盖的范畴,红光闪耀,令人头晕眼花,目不能视.待得落到地面,主动压缩,结成一团,中间现出一人,却正是先前遁逃的芝儿.此时,她被那捆妖网缚住,蜷缩而卧,紧闭双目,已是晕了过去.
"芝儿!"弄潮见着捆妖网中浮现出来的芝儿如此委靡模样,也不知是生是死,哪还去想先前她是如何凭空消散,心内只知痛惜不已,猛的跃下大石,扑将过去,便欲撕扯缚住芝儿的捆妖网.
这捆妖网受催动之人的精力所控,指哪缚哪,却对世俗之人,即弄潮这种毫无修为之人,却是无用的,因此,任他如何撕扯,捆妖网也不会伤了他.只是捆妖网编织的物料乃是雪蚕丝与白金精英,又经真火淬炼,哪是他光凭力量能够撕开的.
弄潮搅动了半天,眼泪汗水淌了一脸,那捆妖网仍旧是岿然不动.
"弄潮哥哥,你快些逃吧!"想是弄潮吆喝甚烈,捆妖网中的芝儿竟微微醒转,眼帘委曲半睁,不自发流下两行泪水,气味衰弱的说道.
"芝儿,休得再说这话,要死便一起死!"弄潮狠命的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,说完,猛的站起身子,转身盯着数丈开外的静言与守望,两眼睁的滚圆,眸子子通红,仿似欲喷出火来!他此时带着满腔恼怒而起,倒没有半点孱弱少年的影子,竟也有一番森严!
弄潮训斥道:"老杂毛,快些放了我芝儿妹妹,你们如此作为也就不怕遭天谴吗?"
静言眉毛跳了跳,本待发生,偷眼瞥了下一旁的守望道人,见他全无反响,只好强压下怒气道:"小娃儿,再胡乱嚼舌,便要你难看了,快些走开!"
弄潮脖子一耿道:"死杂毛老道,有种便连我也抓了!"
静言道:"小娃儿你自讨苦吃!"
说完,静言右手袍袖一挥,便有一阵劲风随着他的手势,咆哮奔了过去.静言恨这少年出口刺耳,出手时暗地多了一分劲道,让他吃点苦头.
弄潮见他动作,还未待反映,便觉迎面一阵强盛劲力向他袭来,直压的他向撤退,站也是站立不稳,翻腾在地.弄潮趴在地上,手捂着腹部,那处所有如遭了捶打个别,痛苦悲伤不已,一时片刻是站破不起来了.
静言施完手腕,瞧他师叔守望道人并无斥责,暗地松了口气,...